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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高考考生的勤奋是美德还是无奈?经济学家的结论在打谁的脸?

“中国式勤奋”不一定仅仅存在于中国。美国、英国、芬兰等国的中间阶层子女,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“死磕”。不过,在收入差距小、社会趋于平等的国家和地区,人们超越了为满足外在社会认同的成功而“勤奋”的阶段,转而回归自我,追求内在的满足感和价值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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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高考和高招进入尾声,有关对中国考生的教育模式仍在讨论。而澎湃新闻2019年7月10日节选《爱、金钱和孩子:育儿经济学》中的部分章节,阐述收入水平的差距对育儿方式的影响,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中国学生应试备考内在动力的深层原因。

美国西北大学经济学教授马赛厄斯·德普克(Matthias Doepke)和耶鲁大学经济学教授法布里奇奥·齐利博蒂(Fabrizio Zilibotti)合著的《爱、金钱和孩子:育儿经济学》一书中有这样的发现:

“在不平等程度较低的国家(如德国、荷兰和北欧国家),父母们明显更重视孩子想象力和独立性,我们将其与放任型教养方式联系起来。而勤奋在美国、中国和俄罗斯等不平等程度较高的国家很受欢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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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中的“不平等程度”是用基尼系数来界定的家庭收入不平等程度。

基尼系数是衡量国家或地区居民收入差距的经济指标。基尼系数越接近0,表明收入分配越是趋向平等。

一般认为,基尼系数在0.2以下表示收入绝对平均,0.2—0.3收入比较平均,0.3—0.4收入相对合理,0.4—0.5收入差距较大,0.5以上收入悬殊。

两位经济学家追踪了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荷兰、瑞士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瑞典、挪威、芬兰、俄罗斯、土耳其、美国、加拿大、中国、日本、澳大利亚、新西兰等国的基尼系数后,把美国、中欧、俄罗斯、土耳其列为收入差距较大的国家,其中美国的基尼系数接近0.4,中国则在0.42—0.43之间。

对于收入不平等程度较高的国家而言,父母最看重孩子是否“勤奋”,其次是否“独立”,而是否具有“想象力”则相对不那么重要。

90%的中国父母教育孩子以勤奋为美德,75%认为独立性很重要,25%关注想象力。

美国的情况大致相同,而欧洲的大部分发达国家(比如英国、瑞典、瑞士)的父母都是把想象力作为第一要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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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时间以来,勤奋被当作文化属性,中国人、东方人的勤奋是举世公认的。在我们这个宗教色彩单薄的国度,古圣先贤的箴言、警句始终伴随着普通人,特别是读书人的成长。

不过,摘掉文化的标签,探寻勤奋背后的原因,始终是沉重的、悲情的话题。

以中国高考考生为例,2019年全国1031万学子的争夺重点已经不再是40%多的本科录取名额,而是能否进入137所“双一流”大学。

以每所“双一流”院校招收3000名本科学生计算,全国平均录取率也就4%。如果再将地域差异考虑在内,国内不少地方的考生进入重点大学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。

优质教育资源严重稀缺,同时又要兼顾教育公平,高考、高招“唯分数论”的选拔机制由此产生,并延续至今。

由此,勤奋也就成为考生无奈的标配,有些地方甚至将勤奋定义为“只要学不死,就往死里学”的极端模式,仿佛又回到了僵化、刻板的科举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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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爱、金钱和孩子:育儿经济学》的作者认为,“教育的高度重要性和密集型教养方式可能通过限制自发性、创造性,以及整体上降低了孩子的福利而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。”

显而易见,“唯分数论”背景下的所谓“勤奋”,与学习的主动性、创造性是背道而驰的,演变为纯技术性的应试备考策略。

这种顺应高考、高招的应试能力,最终使“中国式勤奋”更像是苦逼的挣扎。

从表象上分析,这种“勤奋”也不一定仅仅存在于中国。美国、英国、芬兰等国的中间阶层子女,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“死磕”、“毕其功于一役”。

不过,与收入差距小的国家相比,中国、美国标榜的成功学所造成的生存压力,还是要更高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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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欧洲发达国家就不再需要勤奋了吗?

台湾知名作家蒋勋在他的畅销书《生活十讲》中,对上述问题有独特的见解:

“西方的工业革命比我们早,科技发展比我们快,所以他们已经过了那个比较、欲求的阶段,反而回来很安分地做自己。他们不会觉得赚的钱少就是不好,或是比别人低贱,也不会一窝蜂地模仿别人、复制别人的经验。”

也就是说,在收入差距小、社会趋于平等的国家和地区,整体而言,人们超越了为满足外在社会认同的成功而“勤奋”的阶段,转而回归自我,回归人性本真,追求内在的满足感和价值感。

蒋勋接下来的一句对法国咖啡馆的描述意味深长——

“你会在城市的某一个小角落,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香味,是咖啡店主人自己调出来的味道。二十年前,你在那里喝咖啡,二十年后,你还是会在那里喝咖啡,看着店主人慢慢变老,却还是很快乐地在那里调制咖啡。”

*文中部分数据分析图片来自澎湃新闻网

作者简介:赵刚(Andrew)

北京城市广播特聘教育专家,英国使馆文化教育处特邀留学培训师,英国格拉斯哥大学MBA,曾长期担任英国大学中国区首席代表,撰写出版《留学的逻辑》《到英国去》等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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